夜色沉進山坳，葉間的雨水仍往下滴，沒入洞口前一片濕泥。狐精踏過泥地，停在一叢被撥開的枝葉旁，仰起鼻尖，轉身鑽進洞裡。
彩華跟著進去，鬼面具擦過洞口垂下的藤枝。她抬手，身後的黑甲殼兵停在坡上，兵刃收在身側；林間幾處甲背晃了晃，伏低不動。
洞內的滴水聲比外頭清楚。細水沿石壁流下，繞過一片乾草，火堆已經熄滅，幾根黑柴陷在灰裡，石塊圍著它們，留出一小圈乾地。
狐精沿石壁嗅到洞口，又折回冷灰旁，鼻尖貼地，繞了一圈。
彩華按下脖子後面的機關，卸下鬼面，掛在腰間，抽出隨身匕首。刀身亮起，光沿石壁移過，照見乾草下露出的一角彩紙。
她蹲下，撿起紙片，將摺皺攤開。光落在兩個字上：米餅。她翻過來，看了看另一面。
「隊長，這裡。」
她將紙移近光下。狐精湊到她手邊，鼻尖貼近紙上的摺痕，尾巴慢慢抬起。
「是！是她的味。」
彩華將刀光轉向洞口。另一隻狐精正從外頭回來，前爪沾著泥，走到乾地邊便伏下，搖了搖頭。
「溪邊也沒有。下坡幾條路還沒查完。」
洞口傳來靴底擦過碎石的聲響。
鬼面人跨過狐精身旁，寬肩擋住半邊夜色，比彩華還高出一截；開口時，聲音悶在面具裡，字句卻穩穩送進洞深處。
「照這樣一處處找，慢了些。再往帝都方向，路上的盤查就多了，狐狸過不去。」
彩華抬起臉，匕首的光仍照著手裡的紙。
那人走近一步，在黑柴堆旁停下。
「再往外搜，就會碰上村路。那裡有人，有車，有牲口。鬧起來傷了人，官兵就會循著找來。紙蓋不住火。」
洞外的風沿地捲入，紙角在她指間顫動。她待那人說完，將紙片收入腰帶，站起身，手已伸向腰間的哨笛。兩隻狐精仍伏在腳邊。
那人看著她伸向哨笛的手。「先前那一具，也搜村路？」
「村路也查。」
那副寬肩往旁邊讓開。
「遵命，我這就出動。」
彩華收起匕首，走到洞口，哨笛抵在唇上。
沒有哨聲。風仍穿過洞口，狐精卻猛地抬頭，躥過她的靴邊，奔下山去；坡下幾處草葉接連晃動，伏在外頭的狐狸精也跑了出去。
她放下哨笛，將鬼面覆回臉上，扣緊機關。